第4081章 糊弄大小玉儿

    第4081章 ()°糊弄大小玉儿

    不多时，没等黛玉跟探春继续说下去，门帘再次被掀起。

    紧接着，黛玉和探春便看到：那个贾宝玉与薛宝钗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

    当先迫不及待进来的，就当然是那个贾宝玉。

    他今日倒穿得颇为素雅，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绣竹叶暗纹的直身长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玉带，然后明明没有行冠礼，头上却还是戴了一顶小小的青玉冠，越发衬得他那翩翩少年郎面如美玉，目似点漆。

    只不过，也不知为何，那一身装扮的颜色，倒是跟黛玉现在以及平日里的某套裙子有着几分相似之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为之。

    总之！

    他今日和以往不同，脸上惯有的那种嬉笑和恣意之色淡却了许多，眉宇间倒是笼着有一层真切的关怀和忧色。

    而且啊，他一进来，那双多情的眸子便直挺挺地落在了软榻上看起来病恹恹的黛玉身上，脚下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几分，压根就没搭理探春。

    “……”

    紧随其后的，就自然是那薛宝钗。

    她今日里边穿着一身颇为端庄的蜜合色折枝梅花纹样的缎面袄裙，外罩一件石青色出风毛的比甲，梳着端庄的圆髻，簪着赤金点翠的簪子并两朵精致的宫花，耳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坠子，颇有几番边荒地区蛮族丽人的服饰特色。

    她步履从容，气度沉静，看向黛玉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温婉的笑容，虽然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但与贾宝玉刚刚的那急切和猴急做派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妹妹！”

    “你没事儿吧？”

    贾宝玉人未到，声先至，声音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

    “你——”

    “我才几日没过来，你怎么就病成这般模样了？”

    “可请了仙医来看？”

    “吃的什么药？是不是还咳得厉害？”

    他站在软榻前手足无措并一连串地问着，然后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便待俯身去细细打量歪坐着的黛玉，眼中满是心疼。

    其实，黛玉受伤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不过贾母不让他来，怕他又闹小性子坏了黛玉的心情，于养伤不利？

    所以，当时只说了先让黛玉静养几日，不准他来。

    而他好不容易一直忍到今天，直到听说宝姐姐要来探望，他才死命央求贾母并获得了同意，让他得以跟着一起。

    “林妹妹……”

    没等黛玉回答，宝钗也款步走近，先对榻边的探春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转向黛玉，语气温和地关切问道：

    “听闻你身子不适，今儿我与宝玉特来瞧瞧。”

    “今日可觉着好些了？”

    “脸色瞧着倒还是有些苍白，定要好生将养些才是啊。”

    她说着，目光在黛玉脸上逡巡，又握上了她搁在被子外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似是觉得黛玉这病气比传闻中要更重一些。

    “没事了。”

    黛玉见他们来，强打起精神，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然后轻柔地回应道：

    “劳烦表哥和宝姐姐挂念了。”

    “不过是些伤势引发了旧疾，不碍事的，将养几日便好，并无大碍。”

    她说着，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忙用手中素帕掩住口。

    “好了、好了。”

    探春见状，赶忙替黛玉起身招呼。

    “二哥哥，宝姐姐，快先请坐吧。”

    “林姐姐真的没事，她师父可是火焰大仙，当初神魂震荡之症仙医束手无策都能治好，何况这等区区小疾？”

    “紫鹃，上茶。”

    “雪雁人呢？”

    “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给宝姐姐和二哥哥看座？”

    看到宝钗小半边屁股坐在软榻上，而二哥哥宝玉则手足无措地在一旁站着，探春赶忙代替黛玉发号施令起来。

    闻言，紫鹃和雪雁连忙搬来两个绣墩，然后请宝玉和宝钗在黛玉的榻前两步坐下，然后又给两人奉上温热的两盏灵茶。

    “林妹妹！”

    宝玉刚坐下，却依旧坐不安稳，刚想站起却忍住了，最后只是身子微微前倾，直直地盯着黛玉问道：

    “你莫要哄我！”

    “旧疾复发岂会如此严重？我瞧你气息比往日都弱了许多！”

    “定是前几日……”

    “你们又不知是做什么去了，是不是累着了，或是受了什么惊吓？”

    “你且跟我说实话！”

    他想起了前几日隐约听说黛玉和探春跟着她们又跟那位古怪师父乘舟出去了整整一天的事情，然后，对方一回来便病倒了，心中自然是笃定黛玉的病情与那件事情有关。

    “是啊。”

    这时，一旁的薛宝钗也温声劝道：

    “林妹妹，身子可是自己的，那最是要紧。”

    “若真是累了，或是……修炼上急于求成，出了岔子，可莫要硬撑。”

    “咱们这等人家，又不用指望立时三刻便修炼得如何惊天动地，还需循序渐进，毕竟平安康健才是第一位的。”

    她的想法跟贾宝玉不一样，认为黛玉很可能是修炼不当，或者太急于求成所致。

    毕竟，现在黛玉稚年成名，身上背负的期望很大，眼下肯定是在准备一年后的会仙试，压力无疑肯定很大，所以她话语相对放得委婉一些，既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也暗含某种规劝之意。

    “我……”

    黛玉听出了两人话中的关切与猜测，心下微暖，一时间竟不知说点什么才好。

    但很快，她脸上又浮现了一丝无奈并轻嗽两声后没好气地苦涩道：

    “多谢二哥哥、宝姐姐关心。”

    “只是……”

    “我这真的只是旧疾，加之近日天气转凉，有些不适罢了。”

    “师父也看过了，也吃了些丹药，只需再静养几日即可。”

    “你们不必过于忧心。”

    事实上，黛玉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伤是怎么来的，只是她实在不好跟外人说罢了。

    “可不是？”

    探春也在一旁帮腔道：

    “林姐姐的身子骨你们也知道，秋冬时节最易反复，都是老毛病了。如今好生将养着，又有大仙在一旁看顾，想来不日便可大好了。”

    宝玉和宝钗两人见她们姐妹口径一致，虽各自心中仍有着疑虑，却也不好再去追问。

    于是，宝玉顿了顿，眉头依旧紧锁的他随即继续嘟囔着不满道：

    “妹妹这身子，真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平日里就该少操些心，少用些功。”

    “你看宝姐姐，何时像你这般三天两头病着的？”

    他这话本是无心，但冷不丁拿宝钗来作比，却不由让榻上的黛玉眸光微微一黯，似是隐隐有些不喜？

    “！！”

    然而，没等黛玉开口，宝钗自己先坐不住了，毕竟啊，她哪里敢拿自己去跟黛玉比？

    于是！

    不等贾宝玉再去说些什么，她忙出声打岔并笑道：

    “宝兄弟又说傻话了。”

    “人各有异，如何能比？”

    “我倒是挺羡慕林妹妹这般灵秀聪慧，于修炼一道进境神速呢。”

    “不过，今日紫鹃泡的这茶不错，是南方苏杭地区的吧？”

    她先是巧妙地将话题转开，紧接着，又关切地问起了黛玉的饮食、服药等细节，而黛玉则一一答了，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

    “……”

    “……”

    “……”

    就这样，四人闲聊中寒暄问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见黛玉精神尚可，宝钗似乎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某个疑惑，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一口，接着放下后，目光在黛玉与探春之间流转了一下，这才斟酌着开口问道：

    “林妹妹，三妹妹，恕我冒昧一问……”

    “前几日，听闻你们二位还有紫鹃雪雁四人是随安妮大仙外出了一日，回来林妹妹便病倒了。”

    “不知……当日大仙是带你们去往何处？”

    “又是所为何事？”

    “怎地……竟让林妹妹受了这般重的……嗯，伤势？”

    她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看出来了，黛玉那伤势不是练出来的，而是别的情况导致，所以，她自然也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

    “……”

    “……”

    黛玉与探春闻言，再次齐齐对视了一眼。

    对方这个问题显然早在她们的预料之中，而她们也已提前商量好了应对之词，所以，黛玉苍白的面容上很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与一丝后怕的笑容并轻声叹道：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师父她……是为了历练我与三妹妹的实战和对敌经验，才特意寻了一处有恶兽盘踞的险地，带我们前去讨伐。”

    “也算是……为自己积累些许功德，顺便守护一方安宁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血腥的剿灭战说成了普通的历练和讨伐某种邪恶的妖兽。

    而这，则是她们几人，包括紫鹃雪雁早已在回来前就统一的口径，用‘恶兽’去代替‘恶徒’，用历练去掩盖了真正的目的，对贾母或者谁都这么说，力求不露丝毫破绽。

    当然了，贾母那里怕是多半瞒不过去的，但黛玉却知道的，外祖母其实是个明白人，对方即便猜出些什么也不会多管，要不然也不会放任探春跟着她一起修炼和外出了。